(更新)拜登的境内假释公告:力度太小,时间太晚

更新:拜登总统宣布的“保持家庭团聚”境内假释(parole in place)计划,力度太小,时间太晚。

2024年11月7日,美国得克萨斯东区联邦地区法院在得克萨斯州诉国土安全部案,案号24-cv-306(E.D.T.X.,2024年11月7日)中作出终局判决,撤销了刊载于89 Fed. Reg. 67,459(2024年8月20日)的该计划。

USCIS宣布,自2025年1月6日所在周起,该局已开始处理该计划580美元申请费的退款支票。


拜登总统于2024年6月18日宣布,国土安全部(DHS)将采取行动,允许某些美国公民的无合法身份配偶和子女申请在美国合法停留并获得工作许可,随后申请调整为合法永久居民(LPR),即绿卡身份。DHS已发布事实说明,提供更多详情。

根据公告,此举可能保护约50万名美国公民的配偶,以及约5万名未满21岁的非公民子女,其父母与美国公民结婚。符合该程序资格的人平均已在美国居住23年。

境内假释的资格

要获得该程序的逐案考虑,申请人除其他要求外,还必须:

  1. 人在美国,且未经正式准许入境(admission)或假释入境(parole)。
  2. 截至2024年6月17日,已在美国连续居留至少10年。
  3. 截至2024年6月17日,与美国公民具有合法有效的婚姻关系。
  4. 没有导致丧失资格的犯罪记录,也不构成国家安全或公共安全威胁。
  5. 值得获得有利的酌情裁量决定。

潜在申请人的非公民子女也可能获得本程序下的假释考虑,条件是其人在美国、未经正式准许或假释入境,且截至2024年6月17日与美国公民具有符合条件的继子女关系。

申请程序

要获得假释考虑,申请人需要向USCIS提交表格及证明符合要求的材料,并支付费用。关于资格和申请程序的更多信息,包括《联邦公报》公告,将于近期发布。USCIS将拒收今年夏季晚些时候申请期开始之前收到的任何申请或个人请求。

USCIS收到按规定提交的境内假释请求后,将逐案决定是否应批准假释,以及申请人是否值得获得有利的酌情裁量决定。可能需要面谈。审查所有请求时,将考虑申请人以往的移民记录、犯罪记录、背景调查及国家安全和公共安全审查结果,以及USCIS掌握或要求提供的其他相关信息。USCIS已有识别和处理潜在欺诈的程序,也将用于本计划以保障其完整性。

境内假释获批后,此前没有合法身份的申请人将收到确认其假释的I-94旅行记录。其将被允许留在美国并获准工作,期限最长为三年。作为获假释者,其随后可依据《移民与国籍法》(INA)第245(a)条,在美国公民配偶的担保下提交I-485表《调整身份申请》,成为合法永久居民。

我们如何走到今天?从IIRIRA至今

未经入境检查进入美国,或超过非移民签证允许期限停留的非公民,被视为非法居留者。自1924年以来,美国移民法一直将非法居留的非公民列为可被递解出境者。对此没有追诉时效限制。即使已经在美国多年,无论是否犯有其他罪行或违法行为,也无论父母、配偶或子女是否为美国公民,都可能被递解出境。

移民法也力求遏制非法居留。某些移民违法行为,例如非法入境和再次非法入境,属于犯罪。非法居留者不得合法工作或领取公共福利。1996年的《非法移民改革与移民责任法》(IIRIRA)采取了更严厉的威慑措施。

作为背景,美国公民通常可以担保配偶取得合法永久居民身份。申请有两条途径:一是在美国驻海外使领馆申请移民签证;二是人在美国时向USCIS申请调整身份。

根据法律(INA第245(a)条),未经入境检查进入美国的人,不具备向USCIS申请调整身份的资格。而依据IIRIRA,其也可能被禁止在境外申请移民签证。具体而言,在以下情况下,个人不具备移民签证资格:

  • 在一次停留期间、且在递解程序开始前,在美国非法居留超过180天但不足一年的人,在离境后三年内不具备资格。
  • 在一次停留期间在美国非法居留超过一年的人,在离境后十年内不具备资格。
  • 在一次或多次停留期间,在美国累计非法居留超过一年的人,永久不具备资格。

非法居留理应有后果。但在每一个案件中,禁止一个人与其美国公民配偶在美国团聚三年、十年乃至永久,都是人道的解决方案吗?

IIRIRA为非法居留导致的三年和十年禁入设定了例外。对于美国公民或合法永久居民的配偶、儿子或女儿(但不包括父母),如果移民签证申请人能证明拒签会给其美国公民或永久居民配偶或父母造成“极端困难”,USCIS可自行酌情豁免该项不合格情形。(请注意,申请人自身的困难并非考量对象。)

这一例外非常狭窄。首先,证明“极端困难”,意味着证明拒签给美国公民或永久居民亲属带来的困难,相较一般案件中通常可预期的困难属于“极端”。因此,只有极少数案件能够获批豁免。此外,申请豁免在程序上非常棘手。申请人必须先离开美国,在美国驻海外使领馆申请移民签证并被拒签,然后才能向USCIS提交豁免申请。但大多数申请人会担心,在离美前无法知道USCIS是否会认定其困难属于极少数符合条件的情况,也不知道该局是否会行使酌情权批准豁免。而豁免程序可能耗时数年,期间申请人可能被困在境外。

2013年,奥巴马政府制定了规定,允许在美国境内提交“临时”非法居留豁免申请并获得裁决,以简化豁免程序。这些规定的目标是:让离美申请移民签证和豁免的人,对自己实际符合豁免资格具有一定把握;并减少申请人在境外等待处理的时间。然而,如今临时豁免申请程序已陷入USCIS审理延误,处理时间接近四年:

拜登新宣布的境内假释计划,将使某些符合条件的美国公民无合法身份配偶和子女,无需经过豁免或临时豁免的严格条件和繁重程序,即可使身份合法化。

重大举措,还是力度太小、时间太晚?

根据总统公告,此举可能保护约50万名美国公民配偶,以及约5万名未满21岁的非公民子女,其父母与美国公民结婚。

然而,这些家庭成员拥有不同移民身份的家庭中,是否能有任何一家受益,取决于选举结果以及不可避免的法律诉讼。

前总统特朗普其竞选团队已抨击该计划为“大规模特赦”。特朗普已表示,如果在11月再次当选,他将在上任第一天指示DHS终止该计划。

即使拜登再次当选,政府仍需在法庭上应诉,对手很可能是曾起诉要求叫停“童年抵美者暂缓遣返”(DACA)计划的共和党州官员。DACA由奥巴马总统于2012年宣布,通过“暂缓行动”保护某些童年时期未经检查进入美国的移民,使其免遭递解。政府主张,DACA的法律依据是国会赋予DHS暂缓递解的执法裁量权。DACA多年来一直处于法律悬而未决的状态。特朗普政府的DHS于2017年撤销该计划,但最高法院于2020年认定该撤销行为违法。随后,第五巡回上诉法院于2022年认定该计划违反《行政程序法》(APA)及联邦移民法,不属于DHS合法行使执法裁量权。拜登政府于2022年发布规章,试图弥补这些缺陷。目前,该案再次由第五巡回法院审查,并很可能最终进入最高法院。

DHS有权批准境内假释的论点,并不依赖与DACA相同的理由。境内假释的权限来自《移民与国籍法》第212(d)(5)条,该条规定,DHS可酌情“仅基于紧急人道主义理由或重大公共利益,逐案决定在其规定的条件下,临时假释进入美国”。

由特朗普总统签署的2020财政年度《国防授权法》,即第116-92号公法,包含国会立场声明,“重申”“DHS境内假释权限的重要性”。

境内假释最早由布什总统用于使美国现役军人及预备役人员的无合法身份家属获得合法身份。据报道,特朗普政府的DHS批准了约两万起此类案件。

拜登政府还创建了“团结乌克兰”计划,保护逃离俄罗斯入侵的乌克兰人。

对于迄今提出的、认为DHS没有境内假释权限的论点,我难以理解。

在政策层面,我认为今天宣布的境内假释计划显然合理。要符合资格,申请人必须不晚于2014年6月17日未经检查进入美国,并此后持续居住在美国。他们很可能已与美国公民配偶、家人及社区建立深厚联系。要求个人离开美国并在境外等待十年,让其本人、美国公民配偶及家庭为违法行为付出的代价非常高。法律应优先保障家庭完整。也没有理由让这些人等待数年取得临时非法居留豁免,然后再离开美国、到境外申请移民签证,才能使身份合法化。

境内假释计划符合我们法律制度所依据的犹太教与基督教正义传统。无合法身份的申请人必须走出阴影,诚实承认自己违反美国移民法。USCIS审理官在行使酌情权时,必须判断申请人是否真诚承诺不再违法,并权衡其善行与违法行为的严重性。在适当案件中,USCIS始终可以行使酌情权拒绝境内假释,或随后拒绝调整为合法永久居民身份。

我对这一新计划也有批评。如前所述,USCIS处理临时豁免需要数年。为什么已经付费并等待临时豁免裁决的同一批夫妻,还要为新的申请再次付费和等待?对于本已负担沉重的移民机构而言,再创建一个可能有约50万名配偶及5万名子女申请的程序,究竟算什么解决方案?尽管如此,对许多家庭来说,拟议的境内假释仍比临时豁免更好。

当然,境内假释计划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解决方案必须来自立法。在适当情况下,《移民与国籍法》应允许未经检查入境者调整身份,并在符合正义利益时,综合考虑申请人及其在美家属的困难,豁免非法居留导致的禁入。遗憾的是,自1990年《移民法》以来,国会一直没有采取有意义的移民制度改革行动。

拜登总统宣布境内假释计划是一项重大举措,但除非他赢得选举,并艰难度过不可避免的法律挑战,否则该计划最终仍将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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